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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新世相事件中的三级分销模式是否合法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8-04-02
3月19日,新世相营销课海报在朋友圈刷屏。此次朋友圈刷屏,或因分享生成的海报,若其他人扫码购买,自己可以获得一定回金。部分网友通过转发、购买,赚得万元以上回金。不过,随后不久,新世相读书会分享页面被封,购买链接也显示无法打开。帐号因违规暂不支持关注,违规原因或是诱导分享导致。微信方面对此回应称, 新世相通过多层抽成等方式推广网络课程,违反了微信平台规则。微信团队已对相关公众号进行了处罚。一时之间,网友们纷纷讨论新世相这种分销推广方式是否属于传销。

1、二级分销还是三级分销?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新世相读书会本次活动的推广模式。首先以购买营销课为前提,购买转发后,其他人购买,本人可以获得40%的分销收益,如果那个人再分享,本人还可以拿到下下级的10%提成。并且新世相还做了一个排行榜,谁提成最多,谁就可以拿到新世相价值五十万的推荐资源。
那么,这种推广手法到底是二级分销还是三级分销呢?
腾讯微信安全风控中心的相关人士曾表示,关于传销,微信平台只允许两级(包括发展人员本身)分销模式,三级以上,就停掉微信支付功能和封停账号。也就是说,分销级别应当从第一个发展人员开始计算。新世相活动是A发展B,B发展C,然后到此结束。因此,笔者认为,此次推广的确属于三级分销,这也是微信团队对该公众号的活动进行封禁的原因。

2、是否构成刑事犯罪?

有人说,“无限级的、拉人头的都是传销,而三级分销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合法营销。”那么,三级分销的说法从何而来?
 
这要从2010年5月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下称“《立案标准(二)》”)的发布说起。正是在这部法律里,第一次出现三级的说法,即“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者、领导者,应予立案追诉”。紧接着,2013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称“《意见》”)中,对传销犯罪行为中的三级作了进一步的界定,第1款明确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根据《意见》第7条的规定,这里的“层级”和“级”,系指组织者、领导者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之间的上下线关系层次,而非组织者、领导者在传销组织中的身份等级。也就是说,认定传销活动人员的层级是否为三级,应当以上下线关系层次为准,而我们熟知的三级分销中,A发展B,B发展C,实际上只存在两层上下线关系,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鼓吹所谓的三级分销不属于传销,不违法。
 
但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首先,《立案标准(二)》和《意见》的出发点都是认定传销行为是否触犯刑律。
 
研究制定《立案追诉标准(二)》时,考虑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涉众型经济犯罪,出于打击涉众犯罪要“打早、打小”的实践需要,同时兼顾类罪平衡,避免刑事打击面不当扩大等因素,根据刑法条文规定,主要从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的人员数量,以及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的层级上进行了量化。从公安机关打击传销犯罪和侦办案件的情况来看,按照“五级三阶”制发展的传销组织中,发展层级达到三级以上时,该传销组织的社会危害性已经明显呈现。同时,能够形成一定组织形态的传销组织,其发展人数大多在三十人以上。因此,《立案追诉标准(二)》的规定为了强化立案追诉标准可操作性,从传销活动人数和层级的角度作出界定,明确刑事打击的具有一定社会危害性的传销活动是达到何种规模的传销活动,不能将其理解为是对组织者、领导者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传销活动人员人数和层级的要求,否则既不符合刑法关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是行为犯的规定,也不利于执法办案中侦查取证、打击传销违法犯罪活动。为统一认识、避免歧义,《意见》进一步明确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包括组织者、领导者本人)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包括组织者、领导者本级)在三级以上的,即应对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也就是说,分销是否达成“三级”并不是传销行为构成要件之一,如果没有构成“三级”,但符合传销构成,仍然要承担法律责任。
 
传销犯罪的构成要件有:
 
首先,是否是实际产品,是否以交易产品为获利来源;
 
其次,有没有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
 
再次,扰乱市场秩序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地步。
 
回到新世相读书会此次活动中,本次活动的实际产品就是所谓的原价为199的营销课程,其用来炒作的概念也是目前大热的知识付费。笔者认为,新世相拥有真实的管理运营团队,提供的服务和产品也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其主要的获利来源也是营销课程的销售收入,因此这种营销模式并不构成传销犯罪。

3、是否违反行政法规?

《禁止传销条例》第7条规定了“拉人头”式传销、收取“入门费”式传销、“团队计酬”式传销等三种传销活动的形式。其中对于“团队计酬”式传销的规定为: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
 
所谓的团队式计酬模式,其实就是国内有牌照的合法的直销模式的普遍模式,其主要特点是有真实的产品,明码标价,有正规合法的售后服务。
 
新世相的销售价格是以每增加万人提价5元,可算做一种比较明确的标价方式,其团队也一直真实存在,提供的服务也具有一定的市场认可度,同时关键点是其本次营销活动的计酬依据,不是简单的拉人头,而是根据成员的销售业绩作为计酬基础,即便该营销活动被定性为传销,将其视为一种团队计酬式的传销活动应该没有太大争议;
 
不过,根据《直销管理条例》,团队计酬模式本身也是不合法的,因为该条例规定直销企业支付给直销员的报酬只能按照直销员本人直接向消费者销售产品的收入计算。
 
而团队计酬模式则是通过层级抽成的方式给每个层级人员报酬,很多层级的员工根本没见过消费者,直接违反了《直销管理条例》的规定。但这只是行政违法问题。
 
4、结  语
 
因此,笔者认为,以新世相本次推广活动为例的三级分销模式,涉嫌违反行政法规,构成行政法意义上的传销。但从刑法上讲,三级分销模式不属于传销,具有合法性。这一结论也是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第二款的精神相符合的,该款规定:以销售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据此可见,销售实际产品、以销售获利而不是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不存在扰乱市场秩序危险的三级分销模式是具有合法性的。值得注意的是,为规避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企业在三级分销模式的宣传资料上,仍需尽量避免通过夸大收益效果的方式诱导他人加入销售层级,如使用“无限利润”、“躺着赚钱”、“一本万利”等字眼。


 
{特别鸣谢本文作者}
梅雪,中央财经大学科技与金融法律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北京律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法律分析师,毕业于东南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